高邮今天19℃，94%的水汽。要理解这两个数字的分量，得先想起上个月。八月那会儿，高邮人盼一场雨盼到把运河边上的水泵都检修了一遍，湖荡里的水位一天比一天低，芦苇根露在外面；现在水汽一下子顶到94%，头顶的天像一块拧过的湿毛巾，随时还要再渗出来几滴。

气象上这叫秋后补课。昨天还是晴，风也是干的，很多人把换季的衣服翻出来晾；今天东风八公里一起，空气立刻不一样了，晾出去的东西又得往回收。湖边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，岸边的石阶上坐着钓鱼的人，裤脚都卷到了膝盖上面，说这天鱼好钓，因为水里氧气足。

城里几个老弄堂的墙上还留着上个月晒出的水痕，那是空调冷凝水，一道一道的，现在又被新的潮气盖住了。晾衣绳上挂着的衣服，摸上去不是干的也不是湿的，是一种不太容易形容的软。94%这个数字说出口，多数本地人是不信的，他们更相信另一种测法，看墙角的青砖有没有返潮。

19℃在夏末的江南是难得的凉。这种凉和上个月的闷热一对比，反而让人有点不适应，出门有人已经穿上了薄开衫。零星的小雨还没落下来，天就一直这么压着，体感20℃。高邮人说，这雨一旦下起来，秋天就算是真到了，湖里的螃蟹也该往深水去。镇上的人已经开始打听今年螃蟹的价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