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这个时候，丽水还在三十五度上下的高温里死撑，空调外机嗡嗡响了一宿。今年同一个日子，气温只有20℃，周边飘着零零星星的雨，96%的水汽把体感抬到21℃——数字看着舒服，人却反而更难受，因为那种凉是湿的，贴在身上不肯走，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摸上去总是差一点没干。

差别最明显的地方是瓯江边。去年这会儿江边的石凳烫得坐不下，今年的石凳是凉的，还返着一层潮气，用手一按能摸出水印。江面比往年同期宽了些，水色发绿，往上游看全是雾，南明湖那一片的高楼只剩下最上面几层露在云里。晨练的人比往年少，几个走步的老人把外套系在腰上，说走快了反而闷，不如慢一点。

对丽水人来说，这种反差并不算好事。城里的老房子里，衣柜门开始有点发胀，晒了三天的衣服还是潮的；郊区种香菇的农户把烘房的温度又往上调了一档，说这样的天气菌棒容易返潮，卖相会差一截。东北偏东风时速15公里，风一吹反而更黏，因为风里带的全是水，走在街上就像穿了一件没拧干的衬衫。

也有喜欢这场雨的。古堰画乡的写生学生早早就支好了画架，说这种灰绿的调子一年里没几天能碰上，云压得低，光散得匀，画出来的远山有层次。摄影的人也来了不少，长枪短炮架在通济堰的桥上，等着雾散一点再等雾起一点。20℃、96%、零星小雨，这一天的丽水其实不适合赶路，适合慢慢待着，找一处屋檐坐下来听水声。